星期四, 四月 06, 2006

萧红

淘宝上重拍幼时爱读的《文学描写辞典》,忽然又想起萧红来。仔细一想,其实除了张爱玲外,我也就喜欢萧红那种半文半白的文本手法。有人说得对,她虽然不算大家,却也算个“奇家”。一生亦算多舛。



仔细看《生死场》的开头,发现这段:

  土屋周围,树条编做成墙,杨树一半荫影洒落到院中;麻面婆在荫影中洗濯衣裳。正午田圃间只留著寂静,惟有蝴蝶们为著花,远近的翩飞,不怕太阳烧毁它们的翅膀。一切都回藏起来,一只狗出寻著有荫的地方睡了!虫子们也回藏不鸣!
  汗水在麻面婆的脸上,如珠如豆,渐渐浸著每个麻痕而下流。麻面婆不是一只蝴蝶,她生不出磷膀来,只有印就的麻痕。
  两只蝴蝶飞戏著闪过麻面婆,她用湿的手把飞著的蝴蝶打下来,一个落到盆中溺死了!她的身子向前继续伏动,汗流到嘴了,她舐尝一点盐的味,汗流到眼睛的时候,那是非常辣,她急切用湿手揩拭一下,但仍不停的洗濯。她的眼睛好像哭过一样,揉擦出脏污可笑的圈子,若远看一点,那正合乎戏台上的丑角;眼睛大得那样可怕,比起牛的眼睛来更大,而且脸上也有不定的花纹。
  土房的窗子,门,望去那和洞一样。麻面婆踏进门,她去找另一件要洗的衣服,可是在炕上,她抓到日影,但是不能拿起,她知道她的眼睛是晕花了!好像在光明中忽然走进灭了灯的夜。她休息下来,感到非常凉爽。过一会在席子下面抽出一条自己的裤子。她用裤子抹著头上的汗,一面走回树荫放著盆的地方,她把裤子也浸进泥浆去。


跟我以前写的这些东西,倒是有点像。

另外她的笔法很有日本式的吞吐和踌躇感,比如小小说《牛车上》,看了她也不用看冰心了。
1942年初冬季病逝于香港时,另一位传奇女子张爱玲即将离开香港,并将崛起于上海滩。
不知道张当时是否知道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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